被遺忘的時光

是誰  在敲打我窗
是誰  在撩動琴弦
 
被敲打的那扇窗是心窗,被撩動的那根弦是心弦。
 
香港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城市,我們抬起頭認識了一些影響我們人生的朋友,低下頭這些朋友又被城市安安靜靜的吞噬,漂流在人海之中,彷彿從來不曾出現過。我們在接近一樣的背景,一樣的地點,跟不同的人,做着相同的事。
 
可樂還是那個味道,電影院依然沒有變化,可是身邊的人我們換了多少位?你又還記得哪套電影與誰共賞?哪首歌曾跟誰合唱?
 
我們把人生一件一件不存在於當下的事情,靜靜的收藏在我們大腦的神經系統末梢,壓縮,壓縮,直到變成一個又一個看不見的點,甚至我們意識不到它們的存在!那些我們愛過的人,那些我們經歷過的事,那些被錯過的註定,那些曾熾熱無比的感覺,我們以為自己都忘了,以為一切都過去,以為……,這些「以為」因為我們以為在接下來的人生中不會遇上重複的人,不會遇上重複的事,我們相信自己沒有那麼軟弱,我們相信自己善忘,我們把自己看的太像在都市這個母體中生存的機器,只要按下刪除便可讓曾經的「存在」變成「不存在」!
 
但,我們都錯了!只有某天你再次遇到那個曾經敲開你心扉的人,再次遇上那個讓你心弦激盪的人,你才知道,「過去」是真的過去了,還是不過是我們將時光鎖起,逼迫自己不再想起。
 
有些人,有些事情,一直都在,我們只是不敢再去觸碰。這跟性別無關,這與年齡無關,這只跟心中那道痕跡有多深刻有關,有些痕跡隨年月逝去毫無淡化,反而像年輪一般日漸成長、加深,在內心茁壯成長成一顆隱形的大樹,平時看不到,直到我們撞上,才發現那樹已高聳入雲,深植在內心深處。
 
我們是何其的脆弱,當面對着自己曾經深愛的人!害怕是因為,我們發現我們的語言再堅強,心卻依然柔軟,那裏有一個我們不知道的按鍵,會讓時光倒流,讓感覺倒流,把往昔跟當下放在一起。
 
所以在《志明與春嬌》之後,會有《春嬌與志明》;在《Before Sunrise》之後,會有《Before Sunset》。
 
人類其實大可不必寄望那些平行的時空,在時間這條線上,總有無數的未來等待着被創造,無數的新故事可以被書寫,縱然那些角色一樣,卻也可以有不同的過程與結局。
 
音樂中,讓自己的人生伍迪艾倫一點,或者也不錯呢?
 
圖註:鈕承澤的新電影《愛LOVE》,近期推薦及喜愛的電影之一,無論過往如何,人都有重新選擇,重新開始的權利及能力。